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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迎政策利好 实体书店春意浓

——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政策两年考

作者:王坤宁 张君成 李婧璇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2017/12/29 10:31:24

     12月,北京寒风阵阵,当《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来到位于海淀区金源燕莎五楼北京纸老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书店时,却感受到了阵阵暖意。前不久北京实体书店扶持项目评审结果公布,该书店再次通过评审,获得扶持。
  “我们通过改造,增设了3个相对独立的阅读区域,大概能够容纳100多名读者,还有专门的儿童阅读区域。”对于再次获得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奖励资金,北京纸老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景新很高兴。他一边介绍一边带着记者到处看。“你看看这桌子的高度、椅子的舒适度,我们都遵循了人体工学原理。”他边说边给记者示范,“我都亲自一一测试。书店内的灯光也是经过特殊的柔和处理,这样可以避免或者缓解一些读者长时间阅读造成的视力疲劳。”
  2016年,北京市开始实体书店扶持项目的征集评审。经过两年努力,扶持工作已初见成效,社会对实体书店的关注度显著提升,投资人开办书店的积极性也日益增长,一批高水平的特色实体书店在北京落地。
  扶持标准:扶优扶新  客观公正
  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局长杨烁告诉记者,北京市开展的实体书店扶持工作,是在经历较长时间调研后,根据首都实体书店生存发展状况,按照首善标准推进实施的。“扶持项目的征集评审具有自身独有的一些特点。”在与项目管理办公室详细沟通后,记者对项目评审工作的特点作了简要归纳。
  一是突出重点。按照扶持宗旨,强调“扶优扶新,打造文化地标、建设书香京城”,注重特色书店的建设发展,引导实体书店坚守主业、创新发展、建设品牌。二是兼顾均衡。项目征集和初审覆盖到全市所有区,评审规则充分考虑了区域之间、不同书店类型之间、国有与民营之间的均衡,评审结果较好地实现了规则确立的均衡要求。三是求真务实。两年来扶持项目评审过程,为掌握申报单位真实情况,评审专家组成员和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深入现场进行勘察,特别是2017年做到了对可能入围扶持的申报单位现场勘察全覆盖,尽可能保证项目评审所依据的基本情况和数据的真实可信。四是追求公正。客观公正既是大额财政资金使用必须坚持的原则,更是树立实体书店扶持工作政府公信力的内在要求。
  “由于加强了实地调研,两轮项目评审,都根据现场勘察取消了10余家不符合资格要求的申报单位最终入围资格,保障了评审工作的质量,避免了扶持资金投向不当。”项目管理办公室负责人告诉记者,项目评审细则突出和坚持了规则的刚性和可操作性。项目评审专家组成员的评审权,除了一般事务性问题的讨论议决和共同参与实体书店现场勘察,最主要的是讨论决定申报项目的合格与否和为申报项目打分。在这些工作基础上,确定扶持入围单位名单和每一家入围单位具体扶持奖励资金额度,均由项目数据处理系统按照评审细则确定的数学模型自动实现,评审专家组成员和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都不再发表具体意见。这就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人为主观干预,并使评审工作从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最大限度地趋于客观和公正。
  扶持过程:简化步骤 科学量化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今年的实体书店扶持项目征集工作通知在5月26日发出,最终入围扶持的71家实体书店,年度扶持资金总额仍为1800万元,已经全部拨付到各入围扶持的实体书店。
  评审专家组组长李士杰告诉记者,今年北京市开展实体书店扶持,与去年相比,在扶持宗旨和主要规则方面没有大的变化,但是作了一些完善,“主要是弥补了项目申报条件原有的不足,简化了申报材料要求,优化了项目评分表,区文委参与项目初审工作更加突出把关功能”。
  今年申请手续比去年简化了很多,让北京单向街文化有限公司经理武延平感到轻松不少,“在细则和审批上做了不少优化。比如去年要求我们所有工作人员劳动合同一式6份。今年则只需要提供一份整体的文件,节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北京百万庄图书大厦有限公司销售事业部总经理李瑞也觉得,考核的节点更合理,量化标准更加科学。“根据类型考虑书店的经营实际,书店对于全民阅读贡献的大小都被考虑到。今年坚持上一年度已经实行的这一规则,还作了改进,对特色书店有更多的倾斜。”
  北京华视伟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创始人田素学表示,专家对于实体店的评审严格认真细致,对实体书店的销售额、面积和装潢等方面都进行了核查。“专家看重的是整体环境,新书的副本量与采购率,加上整体书店的环境和人员的服务,考虑的是综合情况。”
  评审专家组成员刘明清认为,今年的评审工作做得更加细化。同为评审专家组成员的梁成林则认为,公平透明是北京市实体书店评选最大的特点。“合理的考核体系与公平的计算公式,减少了人为因素对评选结果的影响。”
  “他们真是废寝忘食、夜以继日,陪同评审专家组把可能入围扶持的实体书店都跑到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好几次,他们和我们评审专家组成员一起清晨6点钟出发,晚上头顶着月亮回家。密云、延庆、平谷、怀柔、顺义等区的入围书店,他们都到现场去进行勘察。”对于项目管理办公室直接参与评审工作同志的辛勤付出,李士杰印象深刻。他认为,这种认真负责的勘察工作对保证项目评审的公平公正至关重要。“最后一次项目评审会就是基于现场勘察,一致决定取消严重不符合规则要求的10家申报单位的此轮最终入围扶持资格。这么一个艰巨的勘察、评审工程,在人少钱少的情况下进行,并且要保质保量地完成,真的很不容易。”
  评审结果:类型完整  覆盖面广
  获得扶持的71家实体书店,按类型划分为9家综合类、28家专精特新类、20家区域类、14家农村郊区类。
  更多实体书店通过扶持,增强了坚守主业的信心,并在创新经营和推动全民阅读方面积极开展探索,而且会有更多的社会资本参与特色实体书店的建设和发展。项目管理办公室有关同志表示,随着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工作的持续进行,扶持效果将逐渐显现。入围扶持的实体书店将呈现更多新模式新气象,扶持工作还将发挥日益明显的引导撬动效应。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2016年入围扶持的实体书店,在获得扶持奖励资金后,大体用于店面装修装饰、设备更新、贴补房租、增加图书品种、员工培训、举办全民阅读活动、开展图书下乡进校园等活动,不同程度促进和改善了书店的阅读环境和经营状况。
  10月1日,北京发行集团北京花市新华书店开启24小时营业模式;11月8日,中国书店前门东大街店正式开业;12月6日,新华书店城乡华懋店正式开门迎客;12月8日,北京新华书店香山24小时书店正式开门迎客……
  从扶持奖励力度看,2017年与上年大体持平。获得最高限额100万元扶持奖励的均为5家,另有1家获得接近最高限额扶持奖励。其中有1家以外语图书为专业特色,其余均以图书品种齐全和综合见长。近几年在保持和发挥自身优势资源的同时,实体书店也都在逐渐摸索新的经营模式。此外,北京三联韬奋书店有限公司、北京涵芬楼书店有限公司连续两年入围扶持,且均属于大型专精特新类书店。而在新华书店系统中,除北京发行集团下属单位,两年来区属新华书店基本都入围扶持,反映了新华书店在全市实体书店群体中处于相当重要的地位。
  据项目管理办公室相关负责人介绍,2016年评审产生的71家入围扶持的实体书店中,专精特新类实体书店占23家;今年同样数量的入围实体书店中,专精特新类书店增加到28家,进一步突出了项目评审大力支持特色书店的导向。在入围扶持的实体书店中,有北京外文书店、三联书店和涵芬楼书店这些独具特色的大型书店,还有另外一批特色鲜明的实体书店。如中国书店北京中关村书店、北京若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京广桥分店、北京正阳书局,均以传承中华优秀文化为经营主线;北京社科书店、中国新闻书店,分别在社科和时政图书经营方面拥有强大的实力;中少成长文化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把书店办成少年阅读体验大世界,平均每天都有三四百名中小学生有组织地到该书店参加体验活动;北京雨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昌平分公司以为女性读者服务作为卖点开展业务,建立起稳定的顾客群体;安尤视界(北京)展览有限公司用高端进口摄影图书吸引了相当数量的摄影爱好者成为长期顾客。
  记者在采访中看到,这些特色书店,绝大部分都开设了或大或小的阅读空间,并依托自身资源或者运用合作途径经常举办讲座、沙龙等活动服务读者。一些书店在获得2016年的扶持奖励资金后,积极提升服务、开设阅读空间,探索新的经营模式,取得显著进步、呈现全新气象,如百万庄、中少成长公司、纸老虎(金源店)和华视伟业等。
  扶持前景: 书店复兴 任重道远
  实体书店复苏萌芽初现,并不代表已完全走出困境。不少受访者认为,进一步加大对民营书店的扶持力度是十分重要的工作内容。如何做好这项工作?这是大家聚焦的一个问题。
  “‘春江水暖鸭先知’,北京实体书店现在呈现出的繁荣让很多人看到了掘金机会,这时整个行业包括政府部门更要保持冷静的态度。”刘明清认为,实体书店扶持不能做成扶贫,应该以培养特色实体书店作为工作方向。
  评审专家组成员田烈旭对此表示赞同,他希望实体书店利用扶持政策对经营者和员工加强培训,提升其经营理念,增强其经营能力。“对于一些缺乏经营能力的实体书店,扶持资金虽然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维持书店的生存,但从长期看,这样的书店未来未必能维持下去。”
  针对上述问题,北京发行集团董事长李湛军提出了3点建议,一是经营面积5000平方米以上的大型实体书店具有主阵地作用,特别是对全民阅读的推动以及图书馆的公益作用影响非常巨大,建议单独制定扶持政策,重点对其在社会效益方面的贡献予以资金支持;二是建议对于长时间坚守图书主业经营、注重社会效益的实体书店重点支持,鼓励实体书店仍要以图书为主业,谨防鼓励一些店商热衷于将图书作为补充、辅助和装饰的倾向;三是加大对大特专精实体书店的扶持力度。“希望对于实体书店扶持能够建立长效机制,除了行业主管部门外,其他政府部门和各行各业也都充分认识到实体书店建设的重要意义,对实体书店的生存空间给予高度关注,形成多方助力实体书店建设和发展的良好局面。”李湛军说。
  据了解,明年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资金数量将会大幅增加。对此,梁成林希望资金扶持的路径更加多样,同时进一步完善跟踪制度。“对于实体书店如何使用扶持奖励资金,资金使用是否恰当,都应该进行跟踪评估。政府部门应该为实体书店扶持工作配备更多力量。当然,从扶持工作需要看,我也呼吁安排更多的预算资金来支持实体书店发展。”
  在田素学看来,现在实体书店经营面临的困难依然不小。例如,一些实体书店组织了很多体验式活动,希望借此吸引更多消费者进店,付出了巨大成本。“现在网络书店对于实体书店威胁还是很大,而且人力成本和运营成本一直在增加,实体书店的全面复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作为北京本土品牌,武延平觉得,单向街传播阅读文化,让更多市民理解和接受,就是使命与责任。
  “我希望政府部门未来能够对民营书店有更多扶持,更加充分地释放民营书店的能量。”李瑞表示,实体书店应该增强造血功能,而这种造血功能在于产业链的完整。“对上游出版业的支持,以及整个出版业产业链的整体发展,对于我们至关重要。比如书价的保护问题等,这都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李瑞说,现在大家对于实体书店的印象都是唯颜值论,大书城的优势很容易被忽视。“供给也是分高中低几部分,大家需要‘西餐厅’,同时也需要‘大排档’。大书城的门槛低,任何人都可以来这里品读书香。同时我们是舆论宣传的主阵地,我希望国家能够对大书城有更多的扶持。”
  对于2018年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工作,李士杰充满信心,“更多的实体书店会增强坚守主业的信心,在创新经营和推动全民阅读方面开展积极探索,而且一定会有更多社会资本参与实体书店的建设和发展。从我们了解的一些情况看,经过两年努力,实体书店扶持工作的引导和撬动效应目前已经初步显现”。
  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副局长张苏告诉记者,虽然在资金管理办法、项目管理规定和项目评审细则方面,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工作已经形成较为严格的制度、经受了实际工作的考验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项目扶持工作还有不小提升空间。“评判标准还可进一步优化,评审规则兼顾均衡的要求还应继续强化,而对特色书店的倾斜也应该继续加强。”
  “项目申报条件中关于扶持项目最低经营年限可以从目前的3年适当放宽,或专门设立新设实体书店作为申报类型,以引导社会资本更多投向实体书店建设。”张苏表示,需要引导培育更多著名特色书店,同时也需要加强引导和培育弱小的农村郊区类书店。他还表示:“一些出版社所办书店还有提升空间,百万庄、中少成长和北京中信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提供了很好的学习榜样。”